顾衍舟第二天就来了。
没等三天。
他是清晨来的。天还没全亮，雾气没散，他站在丞相府门口，衣服上沾了露水。
孟伯没拦。
他被带到了前厅。
我让人给安安喂了早饭——她吃了两碗粥，一个蛋羹，一碟蒸糕。青禾在旁边看着掉眼泪，说这孩子是饿了多久。
喂完饭，让知柔带安安去后花园喂鱼。
然后我去了前厅。
顾衍舟坐在椅子上，面前的茶没动。
他一夜没睡。
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嘴唇干裂，胡茬冒了出来。三年来精心维持的体面，这几天全崩了。
他看到我进来，站了起来。
“安安——”
“在后院。吃过了，睡了一宿，精神不错。”
他松了一口气。但只松了一秒，马上又绷起来了。
“知意——”
“沈知意。”
他咬了一下牙。
“沈知意。温若棠的事——”
“她打了安安。不止一次。安安手腕上的淤青，是指印。四根手指，成年女人的手。你回去掀开安安的袖子看过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看过了。”我说，“所以你一夜没睡。”
他的拳头攥紧了，撑在膝盖上。指甲嵌进掌心，掌根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因为你从来不看。”
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安安住在后院西厢，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离下人房有多近？她的屋子不点灯，粥凉了没人热，发烧三天请不到大夫——你都不知道？”
“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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