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绍恒眉眼带笑，像是看不到苏灵禾眼里嫌恶。
“禾儿，你如今不愿意住太子府，那我便帮你把将军府修缮一下，日后你住起来也更舒服一些。”
说着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副耳环。
“这是你不是说想要东珠耳坠，半月前南海那边送来的，质地纯正你带上肯定好看。”
“我已经不喜欢东珠了。”苏灵禾看都没看一眼。
很多东西，失去了就是失去了。
也有很多东西，过了期限就不再喜欢。
这东珠是其中之一，宋绍恒也是其中之一。
宋绍恒怔了怔。
随后他将手里的东西塞给苏灵禾：“我知晓你气恼我先前的行为，我如今真的已经改过自新，元婳我也送回江南，如你所说再不联系。”
“我也并不求着你现在就原谅我，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？”
苏灵禾看着手里透着光泽的东珠耳坠，仍旧记得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，执着她的手眼神真挚。
“和我一起回上京城好吗？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。”
和现在的模样，好像没什么两样。
但破镜不会重圆，纵使粘好了也会有裂痕。
她将手里的东珠耳坠还给宋绍恒，眼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东珠价格不菲，太子殿下还是留着日后送给心仪的姑娘吧。”
说完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宋绍恒看着手里的东珠耳坠晃了神，苏灵禾似乎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他。
他们难道真的没有以后了吗？
苏灵禾并没有想太多，她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，简单的和铃兰一起收拾了一下，吃了些吃食便休息了。舟车劳累一个月，她属实有些累了。
这一晚，她睡得很沉稳。
翌日，她买了几大瓶好酒和一些香烛去了苏家坟山。
她站在山脚下，站在高祖父的墓前，看着后面数以百计的墓碑缓缓点燃香烛，又烧了不少的纸钱。
一切完毕，她才哑着声音说：“高祖父，你们在下面可以安息了。”
“胡人已经被我赶去了燕然山外，往后再也不会有胡人侵扰，我们苏家儿女也不用在战场厮杀流血了！”
话毕，苏灵禾拿起一坛又一坛的酒缓缓倒在地上。
“听我爹说过，您最爱喝桃花酿，还有祖父爱喝的烧酒，我都买来了，你们在下面也都庆祝庆祝。”
她跪在地上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。
直到天空开始飘雪，湿了衣衫她才缓缓起身。
上京城也已经到了落雪的季节，又是一年冬，但漠北再无战事。
苏灵禾伸出手，雪花落在手心里顷刻便化成了水。
她又单独去了父母的墓碑前。
“爹娘，哥哥嫂嫂们，你们也可以安息了，贺兰连祈也已经死了，我为你们报仇了。”
“当初他用阴招害了你们，我便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，我的红缨枪抹了毒，他在逃跑的路上毒发身亡。”
这种阴招为正人君子所不耻，可她只是一介小女子。
况且，贺兰连祈也算不得正人君子。
苏灵禾又在亲人的墓碑前站了很久，还是旁边的铃兰提醒：“小姐，雪越下越大，时辰也不早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苏扶摇轻轻地应了一声。
回漠北去，回她曾经生长了数十年的家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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