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很简陋。
里面布满灰尘，除了那尊坐落在殿前的金身佛像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房间。
摆着一张桌子和凳子，就再无其他。
或许是香火稀疏，前来的人也很少，诺大的山头只有柳姝瑶一人。
他一个九皇子，如今却在这处荒殿，青灯常伴。
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错，也得不到世人的谅解。
空气一时凝固下来。
见她迟迟不走，柳姝瑶所幸也不看她。
原本手足无措的容戊，看到他手里的佛书，试探的开口：“九皇子，可要贫尼念给你听？”
柳姝瑶一愣。
眼前的这一幕和很久之前的画面重叠。
仿佛他依旧是无忧无虑的九皇子，而她依旧是不染红尘的尼姑。
柳姝瑶的手顿了顿，但他已经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段不属于自己的时光了。
刚想拒绝，可容戊却兀自念到。
“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，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惹尘埃。”5
“不悟即佛是众生，一念悟时，众生是佛。”
柳姝瑶不解的看着她。
明明他已经决定放下，这人为什么又突然来找他？
从京城来这里，早晚要两天时间，她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过来？
柳姝瑶出声打断：“够了容戊，这些东西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了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过来，现在我也不想猜，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。”
说着也不再看她，转身进了屋，将她隔绝在空旷的大殿上。容戊拿着佛珠的手猛的一紧，心也被这些话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这些犀利无比的话，以前柳姝瑶一句都没和她说过。
之前的柳姝瑶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，变成了她陌生的模样。
她一时呆在了原地，手足无措。
容戊无比清晰的意识到，柳姝瑶已经决定放下了她了。
可是她不该高兴吗？这样她不正好可以脱离红尘，一心向佛。
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闷痛，让她几乎喘不上气？
容戊的身影丝毫未动，就这样在空旷寒冷的大殿之上坐了一夜。
……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一阵鸡鸣声划破天空，窗外泛起了白。
推开门发现容戊依旧端坐在蒲团上。
柳姝瑶无奈的看了她一眼，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固执的待在这里。
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，只好当做看不见。
反正她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
以后两人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。
出门打水时，只见不远处的山间小路上，站着几个来山上采摘的女人。
看到是他，小声道：“你看他就是上次那位克死公主的九皇子啊，听说在婚前就和大师拉拉扯扯，没想到被罚来了这里，依旧改不了本性，也不怪那个大燕公主被他克死。”
“哎呦，听说大燕公主是大燕王最宠爱的女儿，现在气得大燕国要对我们发动战争，听说出生就有大师说他天煞孤星的命，难怪陛下气得不肯认他了。”
听到这些话，柳姝瑶的手一顿。
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之色后，只一下就恢复了正常。
她们不说他差点都忘记了，现在的自己可是全天下最避之不及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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