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只有风声猎猎。
乔聿森瞳孔震颤，不敢相信自己做出了什么荒唐的事，只愿当下真是一场梦才好！
可环绕的冷风，胃里的灼痛，都让他无法自欺欺人下去。
他猛地起身，连着后退几步，连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以为是做梦……”
他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，怎么能这样说？
难道在梦里，他就可以玷污她了吗？
乔聿森暗自懊悔，重新张嘴，却也只能说出一句：“抱歉……”
格桑曲珍站起身，没再看他一眼，只淡淡道：“你骑马回去吧。”
乔聿森愣了下：“那你呢？”
格桑曲珍直接转身：“我走走回去就好。”
她决绝的背影，她的话，都让乔聿森心头一紧。
他怎么就喝了那么多，怎么就趁醉亲了她？！
哪怕就要离开，他也没想与她的关系搞得这么僵。
乔聿森闭了闭眼，利落地翻身上马，朝着刚才新郎新娘的家奔去。
格桑曲珍转身看了他一眼，眉心凛了凛。
不多时，乔聿森便又牵了一匹马回来。
“格桑曲珍，一起回去吧……若你不想看见我，我可以等你走了再走。”
格桑曲珍停下步伐，静了两秒，翻身上马：“走吧。”
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了寺庙。
回到僧房，乔聿森仍旧懊悔着，他躺在床上蜷成一团，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，眼前都是格桑曲珍那冷漠的眼神。
怎么办？
乔聿森辗转反侧，终于还是忍不住，起身去到了格桑曲珍的僧房前。
还没等敲门，门忽然从里面打开。格桑曲珍没穿平日的纯白僧袍，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华丽藏袍，胸前戴着一串天珠项链。
在藏区，天珠有着特别的含义，象征着对逝者最高的敬意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乔聿森怔了怔，被她的声音扯回思绪：“你……你要去参加天葬仪式吗？”1
格桑曲珍没有回答，转身关上了门。
乔聿森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，一瞬间，他愧疚得不敢去看她的眼睛：“对不起曲珍……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。”
“如果有任何弥补是我可以做的，我都会做！”
他希望格桑曲珍能说些什么，哪怕是很严厉的斥责。
寂静间，乔聿森垂着眸看不见她的神情，心底越来越不安。
片刻，他抿了抿唇，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，伸手想去拉她:“格桑曲珍……”
格桑曲珍却漠然地抬步越过他，与他擦肩而过，向着他背后的方向大步离去。
乔聿森的手停在半空中狠狠颤了下。
转过身，格桑曲珍的背影越行越远。
她没有回头，没有停留，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留下。
最后，她翻身上马驰骋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
这一刻，乔聿森的手机响了下。
正月十五，今天，是他离开的日子了。
乔聿森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，等他回过神来时，他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。
再回头，庙宇里被烛光环绕的佛像俾睨众生，就像是在无声地责怪他犯下的罪过。
乔聿森知道该怎么赎罪。
来西藏五年，在寺庙里住了五年，他见过太多来赎罪的人。
他一步步走出去，走下寺庙前长长的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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