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启铭坐在车里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手指在助理发来的资料上一页页划过。
照片上的贺西洲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站在阳光下微笑，眉眼温柔。
那张脸——几乎和他有九分相似。
不，应该是说，他的脸和贺西洲有九分相似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颤抖着手指往下滑动，看到了更多柳依诺和贺西洲的合照。
他们牵着手在游乐园里大笑，她靠在他肩上睡着，他低头看她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，她嬉笑着回头看着他满眼的爱意……
而最后一张，是贺西洲的遗照。
二十二岁的青年，永远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。
而柳依诺，用七年时间，在这个世界上疯狂地寻找他的影子。
韩启铭死死盯着那张照片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沙哑，像是自嘲，又像是绝望。
“原来……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而已。”
“不，我甚至连替身都算不上。”
他不过是她用来麻痹自己的工具。
那些他以为的“爱”，那些她露出的温柔、纵容、甚至是占有欲，从来都不是给他的。
她看着他的时候，眼里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贺西洲。
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座椅上，韩启铭仰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，无数画面闪过——
柳依诺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勤工俭学的他时，眼底闪过的恍惚；
她总爱在他睡着时轻轻抚摸他的眉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；
情到浓时，她望着他动情的神色，呢喃着的嘴型从来都不是他的名字；
甚至在她逃婚的视频里，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既然新郎逃婚了，那我也逃婚了”——
她根本不在乎。
对于他做法，她只觉得幼稚。因为她从未真正把他放在心上。
韩启铭猛地睁开眼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，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。
“柳依诺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你怎么可以，怎么可以这么对我？”
他的声音低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。
可下一秒，他又颓然地松开了手。
他有什么资格质问？
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交易。
她给他钱、资源、地位，而他……不过是她用来怀念另一个人的替代品。
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爱他，只是任由他的索取。
他根本就没有立场去恨她。
韩启铭缓缓拿起手机，再次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订一张去爱尔兰的机票。”
“爱尔兰？”助理愣了一下，“可是柳小姐具体的位置并不清楚在哪里，而且公司那边……”
“公司的事全部交给副总处理。”
韩启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我要去爱尔兰，哪怕将爱尔兰走遍，我也一定要找到她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他启动车子，驶向机场。
车窗外的夜色沉沉，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。
他知道自己疯了。
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，明明清楚柳依诺从未爱过他，可他还是想去找她。
哪怕见面后，他只能问上一句——
“这四年里……你有没有一刻，是真心看着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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