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。
秋雨绵密，我坐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里，从江南到京城，走了七天。
十七岁。
父亲在书房里对我说话的时候，窗外桂花落了一地。
“知意，为父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和他在朝堂上议事时一样。但我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——左手的食指，在微微地颤。
“顾家，军中世家，镇守北境三代。当今圣上对顾家起了疑心。若不设法周旋，一道旨意下来，满门抄斩。”
“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顾家老太爷跟我有旧交。当年他救过为父一命。”父亲顿了顿，“顾家需要一个与朝中重臣联姻的事实，作为一道无形的护身符。但这门亲事不能明面上做——圣上多疑，沈家公然与顾家联姻，两家都要遭殃。”
我听懂了。
“所以，需要一个沈家的女儿，顶着旁支远亲的身份嫁过去。顾家得到实际的联姻保障，沈家在明面上撇清关系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二妹体弱，你三妹年幼。”他说，“而且——顾家那边，只有嫡出的女儿才够分量。即便对方不知道，但为父自己心里要过得去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茶杯，水面平静，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知意。”父亲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三年。三年之后，局势稳定，为父一定接你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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