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永安巷里滚了一个来回。
我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是顾家的大门。
那扇刚合上不到十息的朱红大门，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。
顾衍舟站在门槛里边，一只手撑着门框。
他的脸色，我从来没见过。
那种一贯的沉静、从容、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，全碎了。瞳孔骤缩，嘴唇微张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整个人钉在那里。
他身后涌出一片脑袋——赵叔、二门的婆子、廊上那些压着笑的丫鬟——全挤在门口，脖子伸得老长。
笑容没有了。
一个丫鬟手里的茶盏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丞……丞相府？”赵叔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沈丞相的……大小姐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我走下台阶，走向孟伯。
孟伯接过了赤金令牌，从腰间取出一件东西——一枚碧玉簪，簪头雕着一朵并蒂莲。
这是我娘的遗物。
“小姐。”孟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，眼眶泛红，“老爷说，这些年委屈您了。”
我伸手接过簪子，指尖碰到玉面的那一刻，温凉沁骨。
我没哭。
三年都撑过来了，这会儿哭，太不值当。
我回过头。
顾衍舟已经走下了台阶，站在顾家门口的石狮子旁边。阳光打在他脸上，照出一种极复杂的神情——震惊、难以置信，还有一种正在迅速蔓延的、后知后觉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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