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去跟宝儿道个别。”
宝儿。顾安宁。我生的女儿。
四岁，刚过完生辰。生辰宴上，她坐在温若棠腿上吃桂花糕，我端着亲手做的长寿面进去，她看了我一眼，扭头把脸埋进温若棠怀里。
“娘亲，我不想吃那个女人做的东西。”
她叫温若棠“娘亲”。叫我“那个女人”。
满屋子的丫鬟婆子，没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我把长寿面放在桌上，转身出去，在廊下站了很久。风把面吹凉了，也没人来叫我回去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说。
顾衍舟抬起头。
我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好看，深邃，沉静，永远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。这三年我看了无数次，从来没在里面找到过自己的影子。
“安安跟我不亲。”我说，“道别反而尴尬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咽了回去。
“也好。”
我站起来，理了理衣裙。
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嫁进顾家三年，我的东西从来没在这座府邸里真正铺展开过。衣裳是顾家统一裁制的，首饰锁在妆奁里三年没打开，连我养的那盆兰草，去年冬天就冻死了——放在院子角落里，没人记得搬进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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