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款呢?”钱美凤接上了。
“存款也是爸妈的。”我哥说。
“我没意见。”我妈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钱美凤的声音轻快起来,“妈,您放心,以后我们接您去省城住,好好孝敬您。”
我在厨房里洗碗。
水龙头开着。
水声很大。
足够盖住我的沉默。
五十三万存款。
我二十年垫了多少?
我昨天算出来了。
住院费、医药费、护理用品、轮椅、营养品、请假扣的工资——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数字。
但我记住了。
水龙头关了。
碗洗完了。
我出来的时候,钱美凤正在跟我妈说省城的房子。
“妈,我们那个小区有个三居室在卖,离我们近,您搬过去我天天能来看您。”
我妈笑了。
那种笑,温暖的、满足的笑。
我在她身边二十年,没有见过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没有人看我。
我拿起包。
“妈,我走了。”
“嗯,明天早饭还是豆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出了门。
门外太阳很好。
但我的手是凉的。
这就是二十年。
我二十年换来的,是“明天早饭还是豆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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