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允看着柳瑾逸这副悲怆至极的模样,心好像被刀刺中。
她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柳瑾逸——那个在乱葬岗的死人堆里挣扎着望向她,祈求一线生机的小孩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将他的手拽了下去,好像除去一个毒瘤,或者撕去一块坏死的伤口。
接着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。
柳清允走得决绝,没看到柳瑾逸手落空后他骤然冷下去的神色。
那双阴沉的眼眸好像含着冰霜,眼底翻涌的墨色将理智吞噬殆尽。
只留暗色的火苗愈燃愈烈。
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:他不允许姐姐离开他,绝不允许!
柳瑾逸的心思柳清允全然不知。
哪怕她知道,也不会在意。
柳清允已经打定了主意,要收敛自己的心,和柳瑾逸划清界限。
他们是姐弟,也只能是姐弟。
这段时间的一切就当是一场荒唐梦境,如今梦醒,一切都该回到正轨。
她会管住自己的心,也会断了柳瑾逸的念想。
他们二人,就做一对平凡姐弟就好。
柳清允想着,马车帘子就被掀开,小桃进来说:“小姐,过了前面的峡谷,就到城郊庄子了。”1
她点点头。
小桃却看着她手中玉珠,惊诧道:“小姐这念珠是从何得来的?虽然先天水色差了些,但通透水润,好像被仔细盘过一般,真是好看呢!”
柳清允闻言垂眸,看到这串从道观禅房中拿回来的念珠,又想起了那天。
这珠子确实是被仔细“盘”过……
她心猛地一颤,想到那时她还疑惑止渊为何那样敏锐,能洞察她的心思。
还说“我一直陪在你身边”这样的话。
现在想来,可不是一直陪在身边——白天是柳瑾逸,晚上是止渊。柳清允看着那珠子叹了口气,默默将它解下来,递给她,说:“你喜欢就送你吧。”
小桃愣了一下,立刻欢喜:“谢谢小姐!”
她说着便要接过来,可就在此刻,马车突然一颤。
整个车厢都颠簸了一瞬。
车内箱匣坐垫乱了一刻,柳清允和小桃连忙扶住车厢壁才稳住身形没撞在一起。
可那串念珠却从指尖溜了下去,落在车厢里摔了个粉碎。
小桃没空去看那念珠,赶紧扑过来看着柳清允,问:“小姐没磕着吧?”
柳清允摇摇头,目光看着车厢中碎裂的念珠,心揪了一下。
这珠子,就这么碎了……
小桃不知她心思,还以为是被吓到了没缓过来,皱着眉头去掀帘子,想责问车夫怎么驾的车。
可刚掀开帘子,她就顿住了。
“小姐,车夫不见了!”
此话一出,柳清允顿时震惊。
她跟着小桃下了车,发现不只车夫,他们随行的侍从和家丁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偌大的山林中竟然只剩她们两人!
柳清允一愣,莫名觉出一丝不妙。
怕不是山匪劫道吧?
她下意识地拉住了小桃的手,说:“走,我们驾车回去。”
可刚转过身,她就鼻尖飘来一股幽香。
还不等反应,身子就软了下去。
预想中的摔倒并没出现,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恍惚中觉得有些熟悉,但不等细想,她就眼皮昏沉即将昏睡。
只是意识模糊之际,耳边响起了一声清冽低沉的声音。
“姐姐,我不允许你离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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