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量大又脆生生的,一下就把食堂里其他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。
徐欣雅这话说得犀利又合理,高帽一下就给人扣下了。
那人没想到被反将一军,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,说了句什么就端着饭盆落荒而逃。
看着徐欣雅义愤填膺的表情,贺汶州忍不住笑了。
徐欣雅的脸一下就红了,可这也不妨碍她眯起眼笑。
然后她说:“贺汶州,原来你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啊!”
竟完全没有半点给贺汶州特殊照顾的心虚。
但这件事情,其实并没有拉近多少两人的距离。
真正熟悉能起来,还源于贺汶州大晚上睡不着觉,在村里闲逛。
走到河边的时候,却听见了一阵悠扬的乐声。
发声比笛子柔润,又比葫芦丝脆。
悠扬动听到了有些哀婉的地步,好似能牵动人心神。
和晚风一块来,清凉柔和,贺汶州感觉自己跳动得发疼的神经都被安抚了下来。
他不由得往声源处走去,看见了在河边大石头上盘腿而坐的徐欣雅。
她双手拿着什么,放在嘴边吹奏。
分明月色昏沉,贺汶州却能清楚瞧见她那张清丽的小脸。2
伴着乐声,他一时竟痴了。
一曲终了,徐欣雅睁开眼睛,看见贺汶州,她露出了惊讶的神情。
“贺汶州?你怎么也没睡?”
她确实不爱叫人同志或是知青。
可这般连名带姓的,竟然让他听着有几分亲近。
“睡不着。”贺汶州神情恹恹,回得言简意赅。
徐欣雅了然:“刚来乡下的人,确实都要适应段时间。”贺汶州靠近几步,难得好奇:“你呢,怎么没睡?你刚刚吹的是什么?”
徐欣雅愣了一下,又冲他摊开手:“是埙哦,我师父教我的。”
她手上是块黑黢黢的陶,被做成了不太规则的球形,上面有一个吹孔、九个孔洞。
竟然是它发出的声音。
贺汶州顿时明白了“其貌不扬”这个成语的实际意义。
徐欣雅没注意他的惊讶,垂下了眼睛,落寞无声。
“我在想……我爸妈。”
却在他心中掷地有声。
贺汶州不由得,抬起头,看见天上的圆月,想起今天是十五。
又想起远在边疆的父母,和在狱中不知结果的爷爷。
他心中微苦,有些生硬地安慰道:“没关系,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
徐欣雅的失落很快化解在她的笑中,掩饰得很好。
“你们文化人真的很会说话,这样有韵味的句子竟然能张口就来。”
然后徐欣雅很快转移了话题,她笑着掂量了下手里的乐器,说:“你想学吗?埙。”
贺汶州还没来得及说话,徐欣雅就拿着埙放到了他嘴边。
她好像真没什么男女有别的概念,和自己凑得那般近。
“你可以先试试它的发声!”
不知是盛情难却还是鬼使神差,贺汶州真的接了过来。
而徐欣雅在他身后,两手围着他,手把手教他按着孔洞吹奏。
以往面对女人投怀送抱都不动如山的贺汶州,闻到她身上的柴火香,竟倍感压力。
一曲吹得七零八落,不成音调。
徐欣雅刚想调笑几句,看见贺汶州通红的耳朵,她才后知后觉红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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