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面直对他们，倏地红了眼眶，心头止不住颤抖。
掉落在地的钢钉被苏灵颖缓缓夹起。
白炽灯下，血渍沿着钉身滑动。
最后在尖端汇聚。
我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也逐渐透明。
这一刻，与曾经深藏在HS组织内部的伙伴的血似乎再一次凝聚起来，一幕幕画面从我脑海中闪过。
弥安港失事，子弹穿过他们胸膛的画面，他们举枪挣扎的画面，最后是他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……
所有人的命运都似乎都在那场爆炸中走向终点。
‘滴答’
钢钉上的血掉落在地。
我眼中最后一滴泪，也随之掉落。
最后与地上的血迹缓缓交融。
我站正身姿，缓缓将手举过眉头，声音沙哑。
“青兴市刑侦中队陈寄舟，申请归队！”
……
苏灵颖轻步走到解剖台上。
她从事法医7年，她感受过各种冰冷的寒意。可却从来没有哪一瞬，她甚至未触碰就感觉寒意透骨。0
苏灵颖再次拿上解剖刀完成对肚子的最后一刀。
一颗微型的录像机逐渐从中显现。
她看着陈聪将微型录像机放入证物袋后，好像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，双手撑扶在解剖台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灵颖脱去手中的防护手套。
她轻轻抚过我右手手腕的伤痕，似乎这伤痕在她手中也生了根，成为她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众人看着这一幕默默离开解剖室，给她留下独自相处的时间。
这一天，苏灵颖在这里一守就是一晚上。
但她不敢深想，这么多日夜，她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怎么度过的。
次日，天微亮她便找陈肃钧重新拿出档案——上面明晃晃写着‘陈寄舟’。
苏灵颖看着上面的名字，胸口似乎被什么戳穿，唇色骤白。
陈肃钧担忧地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苏灵颖：“别太担心，档案里的内容昨天就让他们更改了。”
陈肃钧握紧双拳，可良久之后最后安慰的话还是止在嘴中。
苏灵颖朝她微微点头，声音几近破碎：“寄舟的警籍，我会亲自去提交恢复申请。”
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档案，紧了紧手指，转身回到法政部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人寥寥无几，周遭一片寂静。
可苏灵颖看着桌上的档案，内心波涛汹涌。她翻动档案的手倏地颤抖。
她心里的痛意似乎冲上眼角，一瞬红了眼。
档案上，如今不再是曾经为众人不耻的犯罪记录。
而是重新撰写万人称赞的表彰。
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上面。
档案上的照片一瞬间被荣光包裹。
苏灵颖屏息一刻，定神将拉开抽屉。
她拿出抽屉里的密封袋，曾经她撕碎的照片一瞬散落在桌上。
苏灵颖将照片点点黏合，而过往的回忆却像破碎般蜂拥而出。
一会是刚入警队时两人在红旗下宣誓的画面。
一会是她苦苦寻找证据却又在拿到证据时一瞬破灭的画面。
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昨日那么鲜红的钢钉上。
这些年她在怀疑与信任之间辗转反侧，而最终她还是没能够对得起她的誓言。
“陈寄舟，只要我在，你可以永远相信我。”
“而我，也会永远相信你！”
曾经的誓言瞬间化成烈火反复在她心头燃烧，灼痛得厉害。
可是她无权抵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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