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芷柠回头看见裴九渊熟悉的脸时，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。
他比幻境里面的样子看上去更为消瘦，脸上的轮廓锐利，气质也有些阴郁。
不似从前那般芝兰玉树，风光霁月的模样。
裴九渊浑身轻颤，一步步朝着傅芷柠靠近。
他想冲过去抱住傅芷柠，可是却在看见她往后退的步子时，生生顿住了脚步。
只是看着她，轻轻的唤了句：“阿柠。”
傅芷柠有些恍然，她从来没想过裴九渊最后会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。
更没想过，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“何必呢？”
傅芷柠其实无法理解，若是他从前对她有情，为何要将她拒之千里。
而现在她已将他放下了，可是他又追随而来了。
“裴九渊，生时是我一厢情愿，死后你又何必将自己困于这段感情之中。”
裴九渊忍不住握紧了手。
“不是一厢情愿，是我后知后觉，误了你。”
日复一日，他读懂了自己的心，然后开始麻木的承认傅芷柠确实死了。
裴九渊深吸了一口气，沙哑的尾音轻轻发颤。
“阿柠，我心悦你。”
傅芷柠的脊背猛地僵直，静默良久才极为残酷的说出了一个事实。
“不重要了，我们已经死了不是吗？”
想到阎王说的所谓瓜葛，傅芷柠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决绝。
“放下那些执念吧，轮回一世，大家都有崭新的人生。”
“放过你自己，也放过我。”
傅芷柠的双眸静静望着他。
裴九渊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，难以言喻要的心痛几乎将他冲没。
“可是，你说过你心悦我。”几乎是口不择言的，他说：“是你先开始的。”
“你不能在我读懂自己的心后然后退出，这不公平。”
他伸出手，还没碰到她就被侧身躲开了。
傅芷柠慢慢恢复了平静，浅淡开口。
“是我的错，不该喜欢你，可我用死亡来结束了这一切。”
“裴九渊，过了轮回，便是死生不复相见，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
他知道，可是他不甘。
空气陷入了静默，在一旁端坐了许久的阎王开了口。
“执念难消，红线难断，可一切皆在一念间。”
两人双双看向阎王，眼里皆是迷惘。
“既然已经身死，那上辈子的爱恨便留在上辈子，莫要在忧心。”
“而下辈子自有你们的因果需要了结。”
裴九渊看着傅芷柠，虽有不舍但也生出了几分期待。
可傅芷柠的话却如同一盆雪水，从头到脚将他淋了个透心凉。
“若是我想断了这段因果，应当如何？”
阎王眼神淡淡。
“若之前是因为裴九渊执念难消，如今他也到了这里，前程也应了断。”
“只是，我能帮你的已经做完了，来世如何，只有你们自己才能解决。”
“现下，你们便一同去过奈何桥吧。”
傅芷柠的眼前再次轮回入口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也不再顾裴九渊，大步走了进去，踏上了奈何桥。
裴九渊看着她的背影，也不再言语，默默跟了上去。
入口消失，阎王殿内只剩一句低喃。
“红尘如织，万事交织，因果相扣，缘起缘灭，缘聚缘散，皆有天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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