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被她抱着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僵，心底漫过长长的叹息，等她平静些，他才抬手将她拉开，“瓷儿，我以后不能再抱你了。”
陆瓷儿看着他认真的神色，心底划过一抹颤栗，无端让她觉得心慌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结婚了。”
无论结婚的原因是什么，是否出自自愿，他都必须对这段婚姻负责。
无论这段婚姻的时限有多长，在它夭折之前，他都必须保持对她妻子的尊重与忠诚。
陆瓷儿只觉得轰的一声，脑子猛然炸开了，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住一样，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，“我……我没有听清楚，你说什么？”
顾凉城的思维里仍旧停留在妻子那个词上，他从来没想到会跟池隽有这么一段关系。
当他开始正视“妻子”这个神圣的词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。
听到陆瓷儿问他，他不自觉的再度郑重重复了一遍，“我结婚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会的，你怎么会跟别人结婚呢？”陆瓷儿犹似不相信一般喃喃自语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她猛地攥住他的衬衫，“是谁？跟你结婚的是谁？”
顾凉城低眸看着她憔悴的脸蛋，心底有不忍，却也知如果瞒下去对她不公平，于是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名字，“池隽。”
这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，陆瓷儿只觉得如噩耗一般让她手脚冰凉。
难怪，难怪当初得知池隽死的消息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奇怪，后来更是抱着她的骨灰盒硬是守了一周，硬是不让下葬。是她大意了，当初被池隽已死的消息冲昏了头脑，以至于顾凉城没有提让她下葬的事，她也根本没有怀疑他们的关系，甚至打心底不希望池隽入土为安。
当时一直以为顾凉城不过是念在年少他跟池隽认识将近十年的份上，才会那么难过，现在想来，那时候他们怕是已经结婚了。
攥着男人衬衫的手指慢慢松开，低泣的声音里溢出一句话，“为什么？”
顾凉城抿着薄唇没有说话。
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只能听到女人低低抽泣的声音。
顾凉城下巴紧紧绷着，微垂着眼眸看着看上去很难过的女人，却也没有再伸手，只是重新抽了纸巾递给她。
大约是理智回归了些，陆瓷儿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叹息，“算了，我知道了，是因为她给了我一颗肾吗？”
顾凉城没有出声，代表默认。
陆瓷儿突然就笑了，那笑里饱含着无尽的苍凉，“因为她，我肾脏破裂，缺血性肾坏死，难道她不该给我一颗肾吗？为什么你还要跟她结婚？”
“瓷儿，”男人声音淡淡的叫她的名字，气息淡静，“你出事前所承受的，她都已经受过，至于她给你捐肾，本来就是我跟她的交易，无关其他。”
“那我宁愿不要，我宁愿去死，你为什么不让我死？”
安静的病房内流动着一股沉闷的死寂。
顾凉城一双眼眸无声无息的锁着她，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，“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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