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裳试图擦去嘴角和鼻子里流出的血水，可却越流越多。
满地凋零的花瓣，都沾染着她的血水。
这具躯壳，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刚到云岫殿，月裳便感觉到了砚尘的气息。
她顿住步伐，掐了个净身诀，才继续往里走。
砚尘等了好几个时辰，见到月裳回来便要质问。
可在看到她惨白的面色时瞬间变得担忧。
“这段时间用了那么多仙丹灵药，怎么气色还是这般差？”
砚尘说着，就要伸手去探月裳的额头，但被她侧身避开。
“无碍，只是最近烦心事比较多罢了。”
现在的她，已经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牵扯不清了。
月裳往寝殿内走，但砚尘也跟着一并进来。
“明日我去药神殿帮你寻一些灵药，以后再帮你把花瓣重新养回来。”
听到他的话，月裳眼里生不出什么波澜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明天她就要去魔尘封印镇魂钟了。
不管是她，还是他们，已经没有以后了。1
砚尘抬眼瞧见月裳黯淡无神的目光，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便没了光彩？
他下意识握住月裳的手，牵着她走到了床榻边。
“今日你身体不适，我陪你早些休息。”
听到这一句，月裳微微一愣：“今日不是十五。”
砚尘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：“这几日疏忽了你，千年来的规矩也该为你破例一次。”
还不等她说什么，砚尘便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，轻轻躺下。“放心，知道你身体承受不住，今晚我只抱着你睡就好。”
抱着怀中人，砚尘心中才安定了几分。
月裳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，但内心依旧五味杂陈。
夜渐深，四下一片寂静。
月裳躺在砚尘的怀里，感受到了他左胸口本命心源被自己神丹包裹的气息。
她下意识抬手抚上砚尘的胸膛，眼里生出几分迷惘。
待她用神魂献祭镇魔钟后，她的躯壳和神丹都会消散，也不知那时砚尘的身体会如何。
晃神之际，砚尘握住她的手。
“这里虽是竺音的神丹，但我分得清谁和我是天定姻缘，你无需介怀她的存在。”
闻言，月裳心里原本微微掀起的波浪，瞬间平息。
三生石上的天定姻缘，早被她用心头血亲手划掉了。
她本要开口，砚尘放在枕侧的兔子玉佩忽地亮了起来。
砚尘身子一顿，立马起身去拿玉佩。
“竺音那边有情况，我先去看看她，等下再回来陪你睡。”
月裳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：“今天晚上，是最后一次……”
她的话尚未说完，便被砚尘打断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，我保证，看完她我马上就回来陪你。”
他说罢，将月裳的手轻轻抚开，随即离去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寝殿，月裳才收回视线，喃喃自语。
“砚尘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留你了，以后云岫殿，再无月裳。”
此刻，离白昼只剩五个时辰。
待天亮，她就要去魔尘封印镇魔钟。
一切，都到此为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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