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再见到沈曼时，已经是两年后。
我在瑞士发展的很好，那边的医疗机构各项资源都很丰富。
工作之余，我还能有精力去做各项研究。
对肿瘤晚期病人的医治也取得了创新性的重大突破，因此受邀回国内做学术交流。
又回到了从前的医院，见到了沈曼。
只不过，她已经不是一名医生了。
那次医疗事故警方全部调查结束后，徐思明判刑入狱。
公众舆论发酵，沈曼的所有个人信息都被扒出来，无论她走在哪里都会有人认出来，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黑心。
她再也无法行医，连精神都有些失常，好几次试图轻声被发现，深夜送到医院来抢救才捡回一条命。
除了这件事之外，沈曼从前也算是与人为善。
以往的同事不忍心看她这么消沉下去毁了自己的一生，便私下给她安排了一个医院保洁的临时工作。
沈曼自己也没有抗拒，她觉得这样才能为过去的错事赎罪。
短短两年，她头发白了一大半，眼角布满皱纹，整个人都老了一大圈。
我在台上演讲时，她戴着口罩站在角落里，如石化一般地望着我。
直到交流结束，我随意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抽烟放松，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胶着在我身上。
回过头，沈曼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躲，却无处可去。
只能惊慌失措，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，局促地扯着保洁服。
我掐灭烟头，正想转身离开。
她却鼓足勇气开口叫住我。
“行舟。。。。。。你先别着急走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，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，我就是想和你说两句话，听听你的声音，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整宿整宿地都睡不着。”
“总是梦到我们过去的事情，梦到你还是我的师傅，梦到我们结婚，梦到。。。。。。每一次醒来，我都生不如死，我真的后悔了，行舟。”
“对不起，过去都是我的错，是我辜负你的真心，现在沦落到这个下场，都是我的报应，我不会埋怨任何人。”
她眼巴巴地望着我，好像在期待着什么。
久久等不到回应后，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淡。
她忽然笑了，眼泪疯狂涌出。
“是阿，我还在奢望什么呢，你怎么可能会原谅我。更何况，你已经是业界顶尖医生，而我却只是一个。。。。。。浑身脏污的保洁员。”
“可原本。。。我的人生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，可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，转身大步离开。
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，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僵在原地，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我迎着晚霞赶往机场，从今往后，再无一人是羁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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