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天霹雳般，谢宴止僵在了原地。
半晌，他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：“爸，姜熙宁什么都没留给我，我不能连她的骨灰都交出去。”
姜父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吼声撕心裂肺。
“谢宴止，你还不明白吗？姜熙宁把东西都搬走就是想离开你！”
“这是她最后的熙宁望，我不能让她留在这！”
谢宴止双脚凝在原地，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试图拉住姜父，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“谢宴止，你算是什么东西？姜熙宁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，你凭什么左右她的骨灰？”
这话犹如一把利剑，贯穿谢宴止的胸膛。
哪怕活着的每一秒都饱受折磨，他也强忍着，用尽方法赎罪。
可到头来，却只能是姜熙宁的陌生人。
他只是想在死后葬在姜熙宁旁边，连这一点小小的熙宁望，也要打破吗？
这时，工作人员上前。
“姜先生，工作人员已经到齐了，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姜父回道：“现在就开始，多在这待一秒，就是多让姜熙宁受苦一秒。”
谢宴止只觉那些铁锹不是插入土中，而是插入了自己的五脏六腑，翻天覆地，肝肠寸断。
“你们要把姜熙宁和扬扬带去哪里？”
最后几个字，谢宴止破天荒地颤着音。
姜父冷冷回道：“你不配知道。”
从出生到现在，谢宴止极少被情绪左右。
委托人在他面前或惊恐，或泣不成声，他都始终如一，面无表情地打断，直接问重点。
从业以来，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困难。
创建律所的艰辛，委托人的不信任，还有对方律师的抹黑，他都经历过。他几乎不需要安慰，也不需要整理情绪，就能重新恢复理智，做出最优解。
可这一次，谢宴止的脑海中的理智彻底崩断，怎么都连接不上，只剩绝望崩溃。
“爸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就被姜父打断：“别叫我爸！”
姜母捧着两人的骨灰就要走，谢宴止急忙跟上。
倏然，喉咙一阵腥甜。
谢宴止双腿一软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猛然咳出一口鲜血。
姜熙宁的父母没有回头。
谢宴止强撑着身体起来，再抬眸，两人已经捧着骨灰盒坐上车，扬长而去。
他身子一颤，跌跌撞撞跑上前，直至车影消失在视线，才失魂落魄回到车上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，谢宴止的指尖越来越白。
姜熙宁，就这样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。
甚至连死后都不熙宁和他葬在一起。
他痛苦闭上眼，可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姜熙宁的模样。
笑着的，害羞的，幸福的。
到最后，只剩了无生气的、满是血迹的模样。
“姜熙宁……”
良久，车终于在山下停下。
谢宴止一步步上去，跪在佛像面前，无比虔诚地磕了个头。
摇签的时候，却是下下签。
谢宴止扯出一抹苦笑：“姜熙宁，你还是不熙宁意原谅我吗？”
下一瞬，泪水如断线珍珠而下，砸在谢宴止的手背上。
“你是因为恨我，才让我夜夜梦到你死亡的场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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